家族
略有所悟 暂无留言昨天QQ上妹妹说,爷爷现在很瘦,可能挺不过今年了。
今天电话里妈妈说,外公现在气上不来,天天要吸氧。
我鼻子酸酸的,泪几乎要掉了下来。到目前为止,身边没有亲人离开,我是在长辈们的呵护中长大的,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?!
从小,我是长辈们眼中宠爱的孩子。日子慢慢过去,我大了,他们老了,从去年起,朋友父母逝去的消息就不时从江西传来,从未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的近。那些亲切的笑脸和话语仿佛就发生在昨天,过年还见到过的人,怎么就成遗像了?
记得上小学时,我自己偷偷跑去游泳,怕爸爸骂,不敢回家。就溜到爷爷家。爷爷说:吃好饭,我送你回家。那时的爷爷很魁梧也很高大,后来,在爷爷的庇护下,爸爸没有骂我。
爷爷的眼睛很漂亮,是眼眶很深,睫毛很长很翘的那种,有点混血的样子。可惜很奇怪的是,这种特征没有遗传到我的父辈和我们的任何一个人身上。我是赵家最后一代了,难道就这样绝了?我的孩子会有着爷爷的眼睛吗?
外公是个犟老头,很可爱的老头。每年“81”的时候,电视台都会邀请他回忆往事。所以每到这个时候,电视上就有个穿着白色跨栏背心、满头银发的老头子在那里讲打仗是怎么回事。他应该是全市年龄最大的老战士了。去年是纪念抗战争胜利60年大庆,之前报社让他们写点东西,结果外公一懒,什么都没写,后来人家的东西就结集出了本书。而外公的回忆一辈子只能留在大脑中。
PS:外公个子不高,但是很帅,很有气质,下次扫张他20多岁的照片。
现在,2位老人都步履蹒跚,耳背眼花。看着他们年轻时的照片,想着有天他们最终会离我而去,再也听不到爷爷在电话里说“晶晶,来爷爷家吃饭!”;再也听不见外公叨唠了20年的话:“你外公这辈子能活到你结婚就不错了!”,真想大哭一场。
每次和别人说起我们的家族历史,都会把他们搞得一头雾水,因为太复杂了,其实细节我也不清楚,只知道大致的轮廓,今天,我第一次用键盘把它记录下来:
爷爷,1927年生,宁波人,长子,独子,家庭成分是富农。解放前,GCD抓壮丁,他随舅舅逃往上海,在上海造船厂工作。后来遇到奶奶,奶奶是徐州人。2人婚后被调到沈阳飞机制造厂工作,育有2子2女,爸爸为长子。待爸爸17岁时,全家支援国家三线建设,被调往江西,剩下的几十年岁月里,所有人都在一个军工厂工作。
外公,1929年生,徐州人。14岁当兵,打过渡江战役,解放过舟山。在朝鲜战场上认识我外婆,因为她是他下属。外婆宁波人,2人育有1女2子,妈妈是长女。战争结束后,外公被调往哈尔滨工作,随后外婆申请从宁波地委调出也前往哈尔滨。待妈妈16岁时,全家支援国家三线建设,被调往江西,剩下的几十年岁月里,所有人都在一个军工厂工作。
十几年在东北的生活经历,使我们还保留着北方人的习俗。所以,我才会满口东北味儿普通话;所以,我才会性格上大大咧咧,不成个女孩子的样;所以,我才会喝酒很爽气,把男人吓怕。但是,我感谢我的家庭赐予我的一切,给以我善良的本性,他们教会我如何做人,告诉我“吃亏和犯傻”不是坏事。
我们整个家族为国家的建设奉献了2代人的青春,到了我这辈,情况发生大转变。我大学毕业后回了宁波,一个堂妹在西安硕士三年级在读,一个表妹今年硕士已毕业留在广州,一个表弟在哈尔滨读大二,剩下的的小表妹和小堂弟刚参加完高考。
电影《青红》讲得其实就是类似我们家族所发生的事情:国家利益高于一切,不管你乐不乐意。但是《青红》拍得很不好,因为我一点都不感动,倒不如《孔雀》来得亲切。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我拿什么回报给我的家人?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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